零工经济的保险业务

在丝凯伊·特奥多鲁（Skye Theodorou）开发一种专门面向快递员和其他零工工种的保险产品时，她的团队咨询了1500人，询问了他们的体验。

“一名新南威尔士州的摩托车手说，她发生事故时，可以从Uber Eats、Deliveroo和她自己的CTP保险分别理赔。”保险科技公司upcover的联席创始人兼CEO特奥多鲁说，“但与之相反，其他州、其他平台却有人得不到任何保护。这种业界情况不一致的局面十分令人担忧，因为有大量的人从事这一类工作。”

整体而言，大部分澳大利亚零工工种都归类为独立合同工，不属于雇员，所以不适用《2009年公平工作法》。这就代表他们得不到任何保险保护。举例来说，2020年9月至11月期间，有5名自行车快递员死在工作途中，但其家属却无权获得任何工人赔偿。

再看新西兰，近两年前，商企、创新和就业部长开展了一项以改善合同工保护为目标的意见征求活动，但至今仍没有任何法律变更。与澳大利亚一样，新西兰的零工工种也无权获得任何正式雇佣关系可享的权利和福利。与此同时，零工经济却在全球各地蒸蒸日上。据万事达卡（Mastercard）与Kaiser Associates所做的研究预测，到2023年，零工经济将为全球带来4550亿美元。新西兰统计局报告称，约5%的新西兰受雇佣人员为自雇型合同工，而在澳大利亚，零工经济已成为最大的产业之一。

普华永道澳大利亚的数字战略和转型部门主理皮耶特·科恩（Pieter Koene）说：“在2015年至2019年之间，澳大利亚零工经济的规模几乎成长至原来的3倍，据估计有25万从业人员。”  
新冠疫情当然也产生了一些影响——封城禁令创造出了送餐业务的高峰。 

“平台商也获得了更灵活的工人来源，成本也比传统雇佣关系低。”科恩说道，“对于务工人员来说，入行门槛很低。对于很多人来说，这种灵活度和自主度都是偏好或是必需的选择。”

“零工经济”（gig economy）一词据称来自《纽约客》杂志总编辑蒂娜·布朗（Tina Brown）。她于2019年创造这一词汇，用于形容从业于“多个零散项目、顾问业务、兼职零工且同时在数字化市场中工作”的务工人员。

从自由业者和合同工出现至今已有一段时间。但据普华永道的金融服务、数字化营业及自动化部门主管安东尼·约瑟夫（Anthony Joseph）称，“零工人员”在经济上常常较为脆弱——他们年纪较轻，家境较差，多为学生或无业人员。

他说：“从保险的角度来看，这一人群最不可能会知道自己的需求、保险范围及保障缺口。” 

保险公司面临的挑战

对于保险公司来说，这其中明显蕴含不断增长的机遇，但同时也充满挑战。

Cover Genius公司的联席创始人兼首席创新官克里斯·贝利（Chris Bayley）说：“这是新兴经济形式，所以有许多未知的风险。传统保险业者均按照理赔历史、可预测的被保险人行为来定价，所以在面对这种承保业务的时候，可能会有所抗拒。” 

诸如个人事故险、工人赔偿险等传统保险产品，都是为仅有一份工作的务工人员所设计，但零工工人很多都打多份兼职，同时供职于多个雇佣方。 

贝利说：“有一些传统保险公司进入了这一领域，主要是和平台商合作来提供群体保险。比如说，CGU就为（在线服务平台）Airtasker提供责任险。”

IAG公司通过其在澳大利亚、新西兰及英国的品牌“CGU”为Airtasker提供保险。其为在Airtasker平台交易市场上注册的务工人员提供最多1000万澳元的保险，为其执行任务期间的第三方责任、人身伤害及财产损伤等提供保障。

与此同时，还有一类新生的保险业者利用科技（如嵌入式保险），打入了零工经济的数字化平台。

“比如说，我们已与拼车服务公司Ola结成合作，来提供一系列保险产品。”贝利说，“Ola拥有很多对于保险公司来说弥足珍贵的信息，如行驶时间、行驶距离、交通数据、驾驶历史、乘客数量等。这些信息帮助我们进行产品定制及端对端理赔服务定制，并可针对每单行程实时、自动进行。”

特奥多鲁起初是结合个人及商用保单和每单价格，把upcover的产品打造为随用随付的保险模式。但团队随后却发现，面对法律法规以及依赖明细表、人工流程等行政工作，这一模式实际难以顺利开展。 

她说：“我们已决定向零工工人和中小企业等小型商户提供更为传统的年度保单。”  

不同做法

虽然upcover的产品起初颇受欢迎，但特奥多鲁却预测，在零工保险强制化之前，市场渗透度将保持在相对较低的水平。 

“政府目前正对此进行考量，同时正在调查澳大利亚按需式服务平台的工作状况。”她说道，“当前阶段，我们将专注于澳大利亚零工工人和中小企业必须购买的商企保险产品之上。”

苏黎世近期报告《塑造更光明的工作未来》（Shaping a Brighter Future of Work）发现，亚太地区已出现多种针对零工保险的不同做法。例如，在马来西亚，集送餐、叫车、付款于一体的综合APP“Grab”通过旗下的保险部门，向代步车驾驶员和送餐员提供基于用量的机动车保险，起始保费约合25美分。Grab还与新加坡的保险合作社——职总英康（NTUC Income）建立合作，为驾驶员和送餐员提供大病保险，每单初始保费约合10美分。

在香港，自雇工人则必须把收入的5%缴至一项名为“强制性公积金”（Mandatory Provident Fund）的强制养老金计划当中。虽然目前香港政府正在对工人赔偿福利进行考量，但苏黎世报告认为，考虑到香港政府的自由市场方针，应该不太可能对零工工人出台法规限制（如强制保险）。 

“零工经济正在为保险业者创造巨大商机，但也无法简单对待。”特奥多鲁表示，“upcover十分希望为零工工人提供充足的保险保障，甚至提供福利产品，但我们也了解，许多务工人员非常需要这份随意决定工作时间和工作时长的自由。我们需要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